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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庆云提到理想和追求

  
 
  《正式工》(长篇小说连载之9)
 
  黄庆云提到理想和追求。王宇辰就像驮刘备过檀溪的骏马,被问到“泥胎怎能浸水?”而摊到在山地上。他突然感到自己是个没有理想,追求、没有灵魂的人;是曾经有过,而今失落理想、追求和灵魂的人。这样的人空虚感更强烈!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飘忽。在黄庆云眼里,王宇辰是长距离追逐后的猎豹,剧烈的运动消耗了体力,累趴了身体。由衷欣赏小伙的勇气和良好的身体素质,累趴了也是光荣的!西北风,在运动时没显示威力。一旦躺下,钻进内衣。汗湿了的内衣冰凉。这是危险的信号!威胁到生命的警示!王宇辰一个鲤鱼打挺,跃身而起!环顾四周,恢复了记忆。深吸一口气,慢慢地呼出来,气定神闲,恢复了常态。“休息好了,我们继续前进!”王宇辰提议。黄庆云关切地问:“你经过了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,休息了不到两分钟,能继续前进吗?”
 
  王宇辰回答道:“彻底放松的躺下休息,是高质量的休息,一分钟可当两分钟。起风了,吹得汗湿了的衣服寒冷,不动就会生病!不如继续前进!剩下的路,我们一起走,边走边谈。几天来,我们挑起了几个话题,都没谈彻底。泛泛而谈效率低下耗时无功。我们把问题梳理一下,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谈,不求速成,但求彻底,你说好不好?”
 
  黄庆云回答道:“这样最好!首先是我提出的忆苦思甜,其次是欺骗与谎言,第三是理想与追求,当然还有关于我的两篇报道问题。”
 
  王宇辰回忆了下,黄庆云确实是提过这几个话题,想引起我讨论,我却没有响应,在告密风气盛行,假话当道,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,反革命罪死刑的环境下,对人戒备,对危险话题敏感,回避,是有思想的人的时代特性。这种特性正是这环境制造者制造环境的目的。这不就是宗教裁判所的目的吗?——预防真理的产生;扼杀真理于摇篮;阻止真理的传播。实现这目的的前提是——思想者全是懦夫!黄庆云主动提出危险问题,首先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,在我多次回避以后,再次明确地提出来。执着的探寻是危险的,是勇敢的,是对我充分的信任,是把他自己的脑袋交给我。如果我再次回避,就是一个十足的懦夫!他再次看了黄庆云一眼,看到了,信任,期待的目光,和思考相符。
 
  王宇辰回答道:“今天,你指向哪里,我们就攻向哪里!你就一个个地指吧!”
 
  黄庆云思考了一下顺序,然后说:“先谈欺骗与谎言。”
 
  王宇辰赞成:“可以,”但反问:“你认为这最重要吗?”
 
  黄庆云回答道:“是的,后两个问题,是两个具体的谎言。”
 
  王宇辰问: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被欺骗了呢?”
 
  黄庆云回答道:“六八年,上山下乡以后开始思考,是身体的磨难,苦痛,引发的,第一个问题是:我们必须承受这苦难吗?”
 
  王宇辰问:“你在哪里找答案呢?”
 
  黄庆云回答道:“在毛主席著作中找答案。”
 
  王宇辰问:“找到了吗?”
 
  黄庆云回答:“他过去说的都是真理,现在说的都是谎言。解放前说的都是正确的,文化大革命说的都是谎言。特别是对我们这些红卫兵,利用我们对他的忠诚,热爱,把我们当枪使,枪杀他的政治敌人。当他的政治目的实现后,就开始卸磨杀驴,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!发配我们到农村去,还美其名曰:到广阔的天地去,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!”
 
  王宇辰接过来代为回答道:“如是,感到受了愚弄,受了欺骗!欺骗和亵渎了你们最纯洁的爱和忠诚!”
 
  黄庆云承认并补充道:“是的,他把我们对他的忠诚热爱最轻蔑的践踏着!”
 
  王宇辰说:“你刚才说过的,卸磨杀驴,兔死狗烹,这种待遇你们没享受到,而是被你们打倒的走资派们享受了!你们享受的是,鸟尽弓藏待遇。为毛主席献出,你们比走资派少,你们的革命,就算是暴风骤雨,他们的革命,却是枪林弹雨,你们献出的是忠心,他们献出了忠心,还献出了无数同伴的生命。待遇,你们却较为优厚,上山下乡,只是物质生活,文化生活水平降低,体力劳动增加。他们比你们惨多了!当走资派,戴高帽,人格侮辱,人身攻击,精神折磨,这些都是你们亲手加诸他们的,悲惨程度无需我解释。讲到对毛主席的忠诚和热爱,你们也比不上被你们打倒的走资派。他们如果不忠诚和热爱毛主席,你们打得倒他们吗?他们有枪,有兵,有权。他们是被忠诚制约了,才让你们打倒的。”
 
  黄庆云惊愕的望着王宇辰,他只想到自己的忠诚热爱被践踏了,从来没想到被红卫兵打倒的走资派也是热爱,忠于毛主席的。我们怀着对毛主席的忠诚热爱而造走资派的反,他们怀着对毛主席的忠诚热爱不造毛主席的反,而被我们打倒了!这是什么逻辑?
 
  “谎言,是人类语言的基本特征,我是说谎言是人类语言不可缺少的构成成分。大人哄小孩,男女之间的海誓山盟,神话,童话,诗歌,散文,等等,如果说非全真实就是谎言,这些就都是谎言。日常交往中,我们的语言是真假参半!如果我们全无隐瞒地说真话,我们的社会就得解体!假话我们听得多,也经常说。毛主席就是说了也无大错!”王宇辰话匣子打开了,全不理会黄庆云感受,侃侃而谈。
 
  王宇辰嘴角带着嘲笑地说:“我猜想,在你和毛主席的语言交往过程中,是你先对毛主席说假话的,毛主席当时对你说了真话!”
 
  黄庆不解的问:“此话怎讲?”
 
  王宇辰继续问:“你是红卫兵吗?串过联吗?在天安门受过毛主席接见吗?”
 
  黄庆云肯定的连续点头。
 
  王宇辰接着问:“你当时说了什么?”
 
  黄庆云回答道:“当时,把对毛主席的无限热爱,无限忠诚,化成了幸福的泪水涌出来,化作语言就是一句口号:毛主席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 
  王宇辰追问道:“毛主席是怎么说的?”
 
  黄庆云说:“毛主席高呼,人民万岁!”
 
  王宇辰开心地问:“你是在欺骗毛主席吗?毛主席没欺骗你吧?你对毛主席说了假话,毛主席却对你说了真话!”
 
  黄庆云有点恼怒的问:“你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 
  王宇辰严肃了下来,说:“不是很清楚了吗?毛主席不可能万岁,而你骗他说毛主席万岁。人民万岁尚且不止,他老人家如实地告诉了你。你以谎言对他,他诚实对你!”
 
  黄庆云愤怒的问:“你说我欺骗了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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